一个高敏感、高自主孩子的成长观察

小崽四岁,他大概属于那种高敏感、高自主,同时语言和认知发展相对超前的孩子。从很小的时候开始,他就表现出比较强的自我意识和独立思考能力。对于大人说的话,他往往会迅速理解、判断,并给出自己的回应,甚至提出不同意见。如果只是简单地下达指令,他的第一反应常常是抗拒;但只要道理讲得通、讲到他的关注点上,他又会认真倾听并接受。 回头看,他从出生前似乎就已经展现出一些与众不同的特质。怀孕期间,他对外界声音非常敏感,每次洗衣机运转时都会明显躁动,后来还提前一周出生。出生后的第一天晚上,我抱着他安抚时,因为不满意当时的状态,他竟然伸手抓自己的脸“表达抗议”,把我吓得不轻,赶紧叫来护士查看。给他换尿布时,只要湿巾或者手稍微有点凉,他也会立刻用哭声表达不满。 满月之前,他就已经会通过眼神、表情和咿呀发声与人互动,对周围的声音和环境变化表现出很高的敏感度。一岁多开始说话后,语言能力发展得比较快。有一次带他去看姐姐上舞蹈课,老师看到有孩子讲话,提醒说“那边的小朋友要安静”,他马上接了一句“不听话、搞破坏”,让在场的大人都有些意外。随着年龄增长,他对语言和知识表现出持续而浓厚的兴趣。 两岁左右开始接触点读笔,经常自己坐着阅读,一读就是很长时间,反复翻看红火箭、牛津树以及DK幼儿百科等读物。中英文的学习过程中,他也表现出较强的自主性,很多内容都是在日常环境和阅读中逐渐掌握的。后来在国内上托幼班时,老师也曾表示惊讶,觉得他的表达能力和知识储备明显超出了同龄孩子的平均水平。 当然,一个孩子的成长从来不是单一因素决定的。我们一直觉得,他能够比较顺利地发展自己的优势,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家庭和环境的影响。姐姐性格温和、有责任感,对他一直有很好的示范作用;而我们在教育方式上也尽量避免简单压制,更倾向于通过解释、引导和协商来帮助他理解规则、学习与人相处。 虽然他的性格里有敏感、固执和坚持己见的一面,但随着成长,这些特质也在不断被调整和平衡。与此同时,当地相对宽松和包容的教育环境,也给了他较大的发展空间,让他能够在保持好奇心和自主性的同时,逐渐学会适应集体生活,发挥自己的长处。

January 1, 2026

南半球最大的购物中心逛了一圈,我们最终还是去了Bunnings

今天带着家人在南半球最大的购物中心里溜达了一圈。宽阔的停车场几乎停满了车,商场里人流如织。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、拎着购物袋的情侣、三五成群的朋友,还有趁着周末出来消遣的老人们,汇聚成一幅热闹的生活图景。对于习惯了平日街道宁静的我们来说,这是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里见到人和车最多的地方。巨大的商场里汇集了各种品牌和店铺,从时尚服饰到电子产品,从家居用品到美食广场,应有尽有。人们穿梭其间,享受购物带来的乐趣。然而,逛着逛着,我们一家人却不约而同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 最后,我们还是在Bunnings和Nursery里找到了真正的归属感。或许在很多游客眼中,这些地方远不如购物中心光鲜亮丽。没有琳琅满目的奢侈品牌,也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橱窗陈列。但在我看来,这里恰恰是最能体现澳洲家庭生活方式的地方。 走进Bunnings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。高高的货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,空气中混杂着木材、泥土和金属的味道。这里粗犷而务实,却又在细节中体现出对生活的认真。园艺工具整齐排列,木材和五金配件堆满货架;各种尺寸的螺丝、油漆、花盆、种子、肥料一应俱全。从搭建一个后院凉亭,到制作孩子的小木屋;从铺设菜园围栏,到修剪玫瑰花枝,人们几乎能在这里找到完成所有家庭项目所需要的东西。 对于很多澳洲家庭来说,Bunnings不仅是一家商店,更像是一个周末目的地。你会看到一家老小推着购物车慢慢挑选。父亲研究着木工工具,母亲比较着不同品种的花苗,孩子则兴奋地坐在购物车里四处张望。购物本身似乎已经不是重点,重要的是一家人共同参与、共同创造的过程。 这种文化背后,其实是一种根深蒂固的DIY精神。许多人愿意亲自动手修理、改造和建设自己的家。他们享受的不只是最终成果,更是亲手完成一件事情带来的满足感。 而离开Bunnings之后,人们往往还会顺路去Nursery看看。如果说Bunnings代表的是澳洲家庭的动手能力,那么苗圃则体现着他们对自然和生活品质的热爱。在澳洲,苗圃的普及程度几乎和生活超市一样。无论城市还是郊区,总能找到各具特色的Nursery。有些已经由同一个家族经营了数十年;有些专门培育本土植物;有些则因为拥有丰富的玫瑰品种而远近闻名。 每一家苗圃都有自己的个性。有人专门为了寻找一棵带有独特香味的玫瑰,驱车几十公里前往另一座小镇;有人每年都会关注新品种月季上市;还有人乐于与苗圃老板交流种植经验,只为让自家的花开得更好一些。这样的场景,常常让我觉得十分有趣。 在许多地方,人们习惯比较学历、职位、收入、汽车品牌或者最新潮流;而在澳洲,至少在普通Local的日常生活里,似乎很少感受到这种外在竞争的压力。当然,他们也会“卷”。只是卷的方向有些不同。有人会默默比较谁家的草坪更整齐;谁家的玫瑰开得更旺盛;谁家的前院设计得更有层次感;谁能把一块普通的土地打造成四季有景的小花园。 这种竞争没有喧闹的张扬,却充满生活气息。每一座精心维护的前院,其实都是一个家庭的“生活作品”。修剪整齐的绿篱、盛开的茶花、攀爬在围栏上的藤本月季、铺设得恰到好处的小径,以及角落里那把历经风吹日晒的木椅——这些看似普通的元素背后,投入的是时间、耐心和持续不断的照料。植物不会因为一次浇水就长大,也不会因为一次施肥就繁花满枝。 它需要等待。需要观察。需要一年又一年地投入心思。而这种耐心,恰恰也是一种生活智慧。 很多澳洲人从父母那里学会种花,从祖父母那里学会修剪果树。园艺不仅是一项爱好,更像是一种代代相传的家庭文化。孩子们从小就在后院奔跑,在花园里观察昆虫和四季变化,在耳濡目染中理解什么叫做耕耘与收获。或许正因为如此,这里的花园总是带着一种特别的温度。它不是为了展示给别人看,而是真正属于家庭生活的一部分。 傍晚离开的时候,我们的购物车里没有昂贵的奢侈品,也没有最新款的电子产品。几包土壤、几株植物、一些园艺小工具,却让人感到格外满足。 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,也许理想生活从来不是拥有多少东西,而是愿意花多少时间去经营自己热爱的事物。一座房子、一片草坪、一株玫瑰、一棵茶花,看似微不足道,却承载着一个家庭最真实的生活痕迹。这种生活方式,不张扬,不急躁。 它不追求立刻得到结果,而相信时间会让一切慢慢生长。 这让我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:我们所向往的理想生活,或许并不遥远。它不在繁华商场的橱窗里,而是在周末的Bunnings,在街角的Nursery,在家门前那块亲手打理的小花园里。那里种下的不只是植物,更是一种对生活的热爱,以及对岁月最温柔的回应。

November 12, 2025

横跨大半个地球,从北京海运搬家到墨尔本

长登墨尔本有一段时间,前阵子顺利收到了海运搬家的物品,所有的行李和钢琴都整整齐齐完好地送达,包括日常使用的瓷器,看到曾经的家具物品呈现在异国他乡,倍感亲切。我们是租到房子后才让海运公司发货,不过他们的速度也非常快,海上时间25天,抵达墨尔本一周内就送货上门了。 这次横跨大半个地球的搬家,我们非常忐忑,也非常谨慎,搬家前做了很多调查,最终选择熙浦搬家,他们的售前服务非常好,每一个问题有问必答,耐心负责地解答。上门取货的师傅打包非常专业,特别是那位包装钢琴和家具的师傅,动作干脆麻利,包装细心。 物品从国内发出之后可以线上追踪船舶的实时位置和路线,墨尔本这边的对接很很顺利,每个阶段都有邮件通知,清关也是邮件沟通,非常顺畅。送货前提示有必要的话要通知邻居会有货物达到,送货的本地师傅很友好,大件的包装协助拆除后清运垃圾。看得出来,他们在墨尔本这边合作的公司非常专业靠谱。 可能对比别家费用略贵一点,但是我们觉得跟他们的服务匹配得上,而且取货算出立方数之后就定下价格,后面就不再有其他额外收费。本来以为墨尔本这边会抽查检疫费用和其他安检费用,可能是我们比较幸运,没有抽查到,所以没有新增费用。

May 4, 2025

委托和接口的选择

A delegate design might be a better choice than an interface design if one or more of these conditions are true: • The interface defines only a single method. • Multicast capability is needed. • The subscriber needs to implement the interface multiple times. 如果满足以下一个或多个条件,委托设计可能比接口设计更好: • 接口仅定义一个方法。 • 需要多播功能。 • 订阅者需要多次实现该接口。

March 31, 2025

回顾我和编程之缘

回顾自己十六年来的编程经历,我很乐意分享我和计算机编程结缘的过程。 高中毕业的时候,我从邻居家借到一本Basic语言的书籍,我被它迷住了,那时候我没有计算机,只是在草稿纸上模仿书本上的例子进行四则运算和解方程运算。事实上我从小梦想是做一名数学家,所以我大学专业是数学与应用数学。那时候计算机在中国是热门专业,所以数学系也开了很多计算机的课程,我认真学了一个学期的C语言程序设计,我一直被计算机编程的能力震撼,那时候我知道Matlab和Mathematica可以调用C语言的类库进行非常复杂的数值运行,我在大学参加数学建模比赛就是用计算机算法去验证数学模型。 大二的时候我第一次接触Delphi,第一次接触Pascal语言,被它的简洁语法吸引,不过Delphi那时候已经走下坡路,微软的MFC已经蚕食它的市场份额,而Delphi的创始人安德斯海尔斯伯格也被比尔盖茨挖到微软。大二结束的时候我参加学校编程社团,第一次学习C#并且使用ASP.NET WebForm开发网站,从同学那里,我也了解C#的创始人海尔斯伯格的传奇经历,我被两者深刻吸引。 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很幸运加入一家有名的软件公司方正集团,我继续使用C#和.NET开发网站,那时候我独立开发了一个CMS系统,虽然很简单但是非常实用,后来我深入参与电子报纸和电子图书的算法设计和软件开发。移动互联网刚刚诞生的时候,我和另外一位工程师基于Mac版本的FBReader开发了ios版本的图书阅读器,那时候我第一次接触object-c。 我也喜欢linux,自己会安装linux操作系统来学习,所以我在工作之余自学了php语言,但是我更喜欢C#这门语言,所以我一直没有转移到其他开发语言。微软和我Windows的闭源一直是我心疼之痛,后来我接触开源Mono,这是.NET在linux的一个实现,但是Mono的重点在桌面和游戏开发。 我加入百度公司之后有机会在linux生态系统下进行软件开发,我们使用php语言和mysql,这段经历扩宽了我的技术视野,让我对编程语言有了更深刻的理解:语言大同小异,最核心的还是算法和数据结构,以为优秀的开发人员应该能同时使用多种编程语言。 离开百度之后,我加入一家初创企业,我负责组建团队并开发互联网产品和软件,选择公司技术栈的时候我面临在php和c#之间二选一。那时候.NET已经开源,Mono的作者也创立了新公司Xamarin,专注于使用C#开发跨平台的移动应用。加上结合公司的情况,我继续选择使用C#作为主开发语言,但是我们也使用mysql、memcached和Redis等技术。我们的第一个移动应用也用C#来开发,那时候是属于很前卫的选择,还好我们坚持了下来,因为到了2016年微软换CTO了,开始拥抱开源,紧接着是收购Xamarin,还有筹划.NET Core的开发。我一直关注.NET Core的进展,后来看到StackOverflow使用.NET Core2.1,他们极大提升了性能,于是我开始在我们的新开发产品中使用.NET Core,到了.NET Core3.1的时候开始将legacy code迁移到.NET Core。 这里不得不提一段我学习深度学习的插曲,2018年左右我认真学习了Michael A. Nielsen的《神经网络与深度学习》,并熟读第二章的多元微积分公式和证明,我甚至在纸上推导了全过程,这是我再次接触神经网络算法(大学数学建模的时候我学习过)。我似乎又回到了大学学习数学分析的时候,这本书写得非常好,作者从最根本最朴素的思想开始,结合实践进入深度神经网络,我认为这本书堪称神经网络的几何原本。我没有继续深入到深度学习中去,但是我认为它最根本的核心还在这本书里。也许哪一天,我还会重新捡回这段技术经历。

March 25, 2025

扬帆远洋

返京 启程之前,我们提前几天回到了北京,回到这座我们最熟悉的中国城市。 此时的南方已经有了初春的气息,路边的木棉开始抽出新芽,空气里也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。北京却依然停留在冬天的尾声里,街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地站着,灰白色的枝干伸向天空,远远望去似乎没有一丝生机,但是我知道,它们并没有死去。 大约二十年前,我第一次坐火车穿越华北平原。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,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不断向后退去。那时候我从南方来,对北方的冬天毫无概念,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树木,竟天真地以为它们已经死了,小熊告诉我它们其实都活得好好的呢。生命有时候并不表现为枝繁叶茂,而是隐藏在沉默之中,等待某一个时刻重新生长,许多事情其实都是如此。 北京于我,也是这样。这座城市有过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六年,那些奋斗、挣扎、收获与失落,都已经深深嵌入生命之中,即便离开了这里,也不会因此消失。 这几天,我们就待在亚运村附近,不远处就是国家体育场鸟巢。夜幕降临的时候,巨大的钢结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周围则分布着这些年陆续建成的国家级场馆。这里是新北京最具时代象征意义的区域之一,也是无数人记忆中的奥运地标。而对我来说,这里还有另一层意义。 很多年前,我和爱人常常来这里放风筝。那时候刚刚毕业不久,我们租住在附近,偶尔骑车来到这片开阔地,看风筝在天空里越飞越高,也谈论那些尚未实现的梦想。后来有了自己的家,搬去了更远的地方,来的次数越来越少。再后来,孩子出生,生活被工作、家庭和责任填满,那些悠闲的下午逐渐成为记忆。 现在这里的场馆更多了,道路更宽了,周边的建筑也比从前壮观许多。可是站在那里时,我最先想起的却不是这些变化,而是当年那两个在草地上奔跑的年轻情侣。那时候的我们不会想到,二十年后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经过这里。 我们又去了一趟王府井,去了一趟前门,也去了附近的奥林匹克森林公园,这些曾经是我们恋爱时最常去的地方。很多城市都有著名景点,但真正属于一个人的城市记忆,往往不是景点本身,而是与某些人共同经历过的时光。 启程 今日惊蛰,按照节气,万物应当开始苏醒,可北京依旧笼罩在阴霾之下。 今天也是两会的开幕式,新闻里到处都是相关报道,街道上增加了许多安保力量,整个城市似乎都在围绕着某种宏大的叙事运转。但是如同过去的十年,那种热闹属于他们,我们有自己的世界。 知道我计划的同事问过我:你有这么好的职位和待遇,为什么要离开?这个问题真的很难用一句话回答。如果只是抱怨,那么任何地方都能找到无数离开的理由;如果只是留恋,那么任何地方也都有值得留下的东西。北京如此,中国亦如此。 这里有很多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,有时甚至会让人感到无力。与此同时,这片土地又拥有独特而深厚的文化传统,那些古老的诗歌、历史、语言和记忆,早已融入我们的血液之中。很多年前读高行健的《灵山》,书中始终在追问一个问题:人在庞大压抑的集体叙事之中,如何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和自我。 后来我慢慢明白,对于许多人来说,即便身处各种约束之中,也依然能够活出自己的精神世界。 我其实一直是个乐观主义者,我相信未来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好,哪怕是螺旋式地发展,而且也相信无论身处何种环境,人都可以保留独立思考的能力、也能够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。 然而,生命终究是有限的。特别是当你提前看见了一些东西,看见了更多可能存在的人生路径之后,就很难再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。选择本身未必意味着否定什么,很多时候它只是承认另一种可能同样值得尝试。 这些年,我越来越认同余英时先生的一种精神态度:“我们在哪里,哪里就是中国。”对于我而言,故乡其实比国家更重要,那里是族人们生活了几百年的地方,甚至超越历史、政治和国家。“我们在哪里,哪里就是壮乡。”故乡未必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坐标,它也是一种语言、一种记忆、一种生活方式。只要这些东西还存在于我们身上,它们就不会因为地理位置的变化而消失。 远航 吃过早餐,我们拖着四个超大的行李箱和两个小行李箱来到首都国际机场。曾经人潮汹涌的大厅现在门可罗雀,去年我们两次从这里东渡扶桑就是这样的情景,这是经济发展的一个信号,未来不容乐观。航班信息在电子屏幕上滚动更新,孩子们显得有些兴奋,他们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旅行,不停讨论着飞机和目的地。对于他们来说,这只是一次出发;他们或许还不知道,这实际上将成为他们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。 我和爱人则都很安静,经历了过去将近一年漫长的准备、整理、告别与等待之后,真正走到这里时,反而没有太多情绪。 飞机开始滑行,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,当机轮离开地面的那一刻,我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,内心出奇地平静,甚至没有离开故乡时那种强烈的不舍。我想也许原因很简单:故乡连接的是血缘、童年和生命最初的记忆;而国家、城市、制度和时代,则终究是为具体的人而存在。我认同爱因斯坦的那句名言:国家是为人而设立的,而人不是为国家而生存。无论身处哪个时代,个人先于国家存在,毕竟人并不是为了某种宏大的概念而活着,而是为了自己有限而珍贵的一生。 飞机穿过云层,阳光从舷窗照射进来,北京被留在了身后。前方是什么,其实谁也不知道。但人生很多重要的时刻,本来就不是因为看清了终点才出发,而是在确认方向之后,愿意扬帆远航。而此刻,漫长的远航终于开始了。

March 5, 2025

樟宜机场

又一次在樟宜机场中转。 机场还是那座机场,兰花依旧盛开,航站楼里依然安静得像一座花园。只是同行的人,一次比一次多了。 十年前,两个人。那是蜜月,我们飞往马尔代夫。年轻得仿佛未来没有边界,背着简单的行李,心里装着整个世界。飞机降落樟宜时,我们还特意在机场里慢慢逛,拍了许多照片。那时候觉得,只要两个人在一起,哪里都是远方。 五年前,三个人。女儿还小,目的地是澳大利亚和新西兰。第一次真正走进发达国家,第一次看见那些辽阔的草原、纯净的天空,也第一次感受到人与自然可以如此和谐地相处。那趟旅行,让我们看见了另一种生活的模样,很多后来的人生选择,或许都可以追溯到那次旅行埋下的一颗种子。 现如今,再次来到樟宜机场,这一次已经是四个人。女儿会帮着推行李,儿子已经跟姐姐上次经过这里的年龄一样,可以满机场跑。我们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急着奔向目的地,而是更享受一家人在一起的过程,这最值得珍藏的风景。 飞机一架架起飞,人也在一次次启程中慢慢长大。樟宜机场没有变,变的是我们;而那些关于爱、关于家庭、关于未来的故事,就这样随着一次次中转,悄悄写进了岁月里。

March 5, 2025

部署NextJS到Azure WebApp Deployment Error报错: cannot find module ../server/require-hook

当我将nextjs应用程序部署到azure web应用程序的时候报错:cannot find module ../server/require-hook。 我通过github-actions构建和部署成功完成,但是部署后,我在url 中收到错误,并且在azure日志流利发现这个错误。刚刚开始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,因为“npm start”在我的本地机器上使用相同的 npm 版本构建和运行。 通过网上查找,发现是因为githhb的action默认不会把.next文件夹打包加入zip并且发布到azure。所以需要在默认的工作流基础上修改: 1、adding “startAzure”: “./node_modules/next/dist/bin/next start” in package.json; 还需要在azure应用程序网站的配置立加上 the startup command of the azure web app like “npm run startAzure” 2、添加这个到azure的 pipeline (在创建 zip了之后) - name: Zip artifact for deployment run: zip release.zip ./* -r - name: Add .next folder to zip artifact for deployment run: zip -r release.zip ".next"

February 27, 2025

昆明,两次相遇

大约十年前,毕业实习的时候,我曾在昆明住了将近一个月。 直到今天,我依然忘不了住处楼下那家不起眼的小店,五块钱一碗土鸡米线。现在想来,那时候应该没有什么所谓的“科技”,一锅鸡汤,大概只有盐和味精调味,放上两三片鸡肉,撒一点韭菜叶,再舀一勺本地炒辣椒酱,就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。我们几个实习的同学几乎每天早上都去吃,却从来没有觉得腻。 那一年正赶上亚洲杯,那时候的中国队还能争冠。白天去公司实习,晚上回到住处,一群年轻人围着电视看比赛,为每一个进球欢呼。很多比赛的比分我早已忘记,但那个夏天的昆明却一直留在记忆里:清晨街边飘着米线的香气,傍晚凉风吹过树梢,大家对未来都有些迷茫,却又都相信未来一定会很好。 我是最后一个抵达昆明的人。出发去实习前,我先绕到北京去找小熊,那趟绕远的旅程,对年轻的自己来说是一次壮举。青春就是这样,总会为了想见的人,多坐一程火车,多走一段路,而丝毫不会觉得麻烦。 这次我带着小熊和孩子们,一起重返昆明,看见的却是另一座城市。 学生时代来昆明,眼里只有实习、足球和米线,从未认真了解过这座城市。我们参观了云南陆军讲武堂,那里陈列着中国远征军的资料,这支部队属于国民政府领导下的国民革命军,他们远征缅甸,保卫滇缅公路,许多人再也没有回来。还有有驼峰航线的故事,那些飞越喜马拉雅山的飞行员,在没有现代导航和气象保障的年代,一次次驾驶运输机穿越雪山,把武器、药品和希望送进中国。展厅里还有一张宋美龄与驼峰飞行员的合影。照片中的人都很年轻,隔着几十年的时光,依然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勇气。 反法西斯战争中,国军承担了正面战场的主要作战任务,无数将士血战淞沪、武汉、长沙、常德、桂林… 今天回望那段历史,无论后来政治如何变迁,他们的牺牲都不应被遗忘。 昆明也是一座承载着厚重历史的城市。这里曾是吴三桂受封平西王后的大本营,很多人看到“平西王”三个字,脑海里都会浮现昆明,现在还会想到另外一个轰动政治的人物。历史有时很奇妙,同样一个称号,在不同年代会让人想到不同的人物,不禁令人莞尔。 同一座昆明,两次相遇。第一次带给我的是青春,第二次带给我的是历史。而当这两段记忆慢慢重叠在一起时,我才发现,一座真正值得怀念的城市,从来不只是因为风景和美食,更因为它曾经收藏过我们的青春,也收藏过一个民族的记忆。

February 18, 2025

县城故乡

县城 我们又回来了。 车子驶入城区的时候,窗外掠过的街道并没有带来太多陌生感。离开这些年,县城也在变化,新楼盘多了,商业街热闹了许多,但整体的轮廓依然还是记忆中的样子,那条标志性的大道依然如故。岭南小城的冬天几乎没有北方那种肃杀感,树木依旧浓绿,阳光依旧温暖,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些夏天的气息。爱人出生在这里,而我也曾在这里度过三年的高中时光。 这次我们决定住上一段时间,没有太明确的计划,也没有必须完成的事情。过去这些年,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,总觉得下一件事更重要,下一个目标更值得投入精力,于是时间被切割得越来越碎,人也越来越习惯于奔波。忽然停下来以后,反而有一种久违的松弛感。每天睡到自然醒,饭后陪孩子在大草坪戏耍,或者到南门菜市,看街边的人来人往,看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。县城的时间似乎总是比大城市慢一些,而正是这种缓慢,让人重新感受到生活本来的质地。 每天早晨出门打粉,街边小店已经升起热腾腾的蒸汽。空气里混杂着各种米粉的香味,老友粉、卷筒粉、桂林米粉,还有只有这一带才常见的生榨米粉。对于外地人来说,那种微微发酵后的酸香未必容易接受,但对于从小闻着这种味道长大的人而言,那几乎就是故乡最具体的气息。很多时候,人怀念的并不是某一种食物本身,而是食物背后所连接的时光。高中外出买生活用品后吃上一碗粉,偶尔和同学在街上闲逛到傍晚,那些已经模糊的人和事,往往会因为一种熟悉的味道重新浮现出来。 闲下来以后,我开始恢复跑步。有一天兴致来了,决定绕着县城跑一圈,导航显示十六公里。我从城区主干道出发,往南跑到路的尽头,然后顺着环线一路向前,几次跨越西江河,再绕回起点。沿途经过的风景其实并不壮观。文江塔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,像一位沉默的老人,看着河水一年年流过,也看着无数人在这里长大、离开,又偶尔回来。西江河的水缓缓向前,傍晚时分的阳光落在河面上,碎成一片金色的波光。 跑到最后几公里时,县城的灯光已经陆续亮起,街边的烧烤摊开始营业,熟悉的烟火气重新弥漫开来。我突然意识到,我对县城已经熟悉地如同老家,那些转弯、坡度和街角的位置,像是某种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本能,只要重新回来,就会自然地被唤醒。 故乡 春节期间,我们又回到了我那乡下老家。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故乡太小,小到装不下自己的理想,所以一心想着离开;等真正走过许多地方,再回头看时,才发现故乡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,它只是安静地停留在原地,等待着某一天的归来。 这些年其实经历过很多次告别。离开家乡去上大学算一次,毕业后远行算一次,后来离开一个又一个生活过的地方,也都算一次。但过去的每一次离开,心里总觉得还有回来的一天,所以离别并不显得沉重。而这一次,当我站在祖屋门前,看着已经有些斑驳的墙壁时,却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告别。 村子其实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人变了。 小时候眼中的长辈已经逐渐老去,当年的孩子成为父母,新一代的孩子又在院子里追逐奔跑。生命就是这样一代代向前延续,而每个人都只是其中短暂的一段。以前读贾平凹那句话——“你生在那里,其实你的一半就死在那里,所以故乡也叫血地”,总觉得其中更多的是乡愁与苍凉。到了今天才慢慢明白,故乡之所以特殊,并不只是因为那里有亲人和房屋,而是因为那里保存着自己最初的样子。那些已经无法回去的童年、少年时代,那些早已消失的人和事,都沉淀在那里。故乡像一本不会再更新的旧书,里面记录着人生最开始的章节。 然而人终究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。 这些年我越来越喜欢余华说过的一段话:“我家附近就是大海,课本里说海水是蓝色的,我经常想为什么我都看不到蓝色呢?有一天,我游了很长一段距离,一边游一边想着:我要一直游,一直游到海水变蓝。” 故乡给予我出发的地方,却未必是最终停留的地方。我理解故乡、怀念故乡,也感激故乡塑造了今天的自己,但人生终究还是要向前走。就像西江河里的水不会因为眷恋岸边而停止流动,人也总会在某一个时刻再次启程。

February 15, 2025